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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之楠:宋濂与明初道教之二:“本是仙者伦”



发布时间:2018-12-10 15:50:58   来源:   作者:张之楠
       尽管宋濂从是否对国家、社会和百姓有益的角度评判道教和道教的方技,也赞扬修道者为提到自己的修养、摆脱尘世俗欲的纠结而潜心修行。不过,就实际而言,宋濂就是一个心系天下而精神高蹈出尘的人。
       宋濂在出仕明前,有在仙华山修道的经历,对这段经历宋濂从不避讳,而是念念不忘,年老后,还一直期望能再回仙华山修道:“予老矣,诸书皆忘去。此卷虽久留斋中,不克题就。今日退朝稍早,逍遥禁林,凉飔飘飘然吹衣,神情爽朗,有若凭虚而行歌天上,遂濡毫赋此。他日炼丹仙华山中,九转功成,当与冲虚神游八极,握手一笑,何翅三千年也。”[ 《协晨中寥辞一首》,《銮坡后集》卷之九,第740页。]由上面对道教的态度和评判来看,宋濂这里所说的“炼丹”,可能不是真正如道士那般炼丹,就是指修道而已。虽然没有去一心一意地追求成仙,不过从“当与冲虚神游八极,握手一笑,何翅三千年也”之语中,反映出宋濂在精神上非常向往神仙遨游八极,不受时间和空间束缚的超然境界。在《陈彦正丹室铭》中提到游览众仙山感到精神超越的状态,感叹自己没有遇到仙人:“濂闻古仙人之往来,多在霍庐、五岳、金庭、洞阳、赤水、仙都诸山,考之《九微志》可见已。五泄处越水之滨,固不足以附丽诸名山,而齐之谢玄卿曾采药其中,后竟仙去。濂尝至其处,乘风放歌,便觉精神遐漂,驾灏气于溟涬莽苍之间,惜不得玄卿辈与之共语,怅然而还。”[ 《潜溪前集》卷之八,第96页。]
       宋濂在明初虽然受到朱元璋的重用,但他只是做一些“笔墨议论”的事情,而不参与大政。宋濂可能是清楚自己没有参政的才能,也可能是受到老子和庄子思想影响的结果。宋濂在多篇文章中,提到权势与财富危身的思想。如《寓言》之“雍丘有北宫殖操舟捕鱼蚌自给”一文中,记雍丘的北宫殖操舟捕鱼蚌自给,夜宿河滨,忽然获得一颗夜光珠,其光可照到百步之外。雍丘的人以北宫殖得此奇宝,争刺羊豕前往祝贺,说:“自若居雍丘,出则操舟,入则舍舟,其衣罔罔尔,其食扈扈尔,宋人之窭者,未有过于若也。若今一旦得奇宝,奇宝者,世之所珍,何欲不厌哉!”宋大夫闻之亦往贺,说:“宋君欲求照乘之珠十枚,既有其九,环宋国之疆而诏之,无有应者,不意若得之河滨也。若当袭以阿锡,贮以宝椷,吾挈若西献之,贵与富弗须口也。”北宫殖听了心动,准备去献此夜光珠;这时其父从秦国回来,北宫殖告之要去献宝,其父哭道:“予居雍丘十世矣,安于一舟。今以是珠献,必致贵富,贵富则骄,骄则暴,暴则乱,乱则危,危则大坏而后已,求如今日操舟尚可得耶?吾安用是为也,吾安用是为也!”[ 《潜溪前集》卷之二,第23-24页。]献夜光珠可以带来富贵,富贵带来的却是亡身的结果。因此,在宋濂看来,所谓的权势和富贵,不过是“外物”而已。《寓言》之“晋景公朝出”一文中,云晋景公见饭牛者且行且歌,意轩轩若自得,非常不解,就呼而问之:“女衣才至骭,曾无衮绣之华;出牧于野,曾无文轩之载,女果何乐而行歌若是也?”饭牛者回答道:“此吾所以乐也。吾岂欲异于人哉!顾衮绣之荣,适以囚吾身;文轩之美,适以械吾体,故绝去而弗求也。吾岂欲异于人哉!人过百龄,其速若一日耳。舞而婆娑,行而浩歌,寤而蕤蕤,寐而鱼鱼,以此优游卒岁,不亦安乎!生杀之柄弗累于手,安危之机弗系于心,朝夕所虑者牛之饥,得青刍一束,则吾事济矣,不亦足乎!既安且足,其视列车千乘,积粟万种,皆外物也,泊然与化俱冥矣,不亦达乎!有此三者,而欲持以易彼,非惑欤?”[ 《潜溪前集》卷之二,第22页。]世俗之所求,正是饭牛者之所弃,逍遥自适,无权柄之累,无安危之机,千乘万粟皆外物而不执。
       宋濂也曾做过道士,曾修过道,曾行养生去病之法,究其意可能是使身体健康而已,不是真的去追求肉体长生和成仙。宋濂对人生和死生的挂念,在于顺乎自然之变,《寓言》之“卫人有齐丘生者”一文,云卫人齐丘生,五十岁时生一子,爱之,“食寝非子在侧,弗安弗饱。”一天渡河溺死,齐丘像其貌而哭甚哀。其友子人丙之兄骂其不识“死生之变”,劝诫告齐丘说:“太虚之间,气有屈信,生生死死一耳,尔容何力哉。古之达人,委之顺之,由之全之,不逆命,不沮化,不祈内福,不辟外祸,不知天之为人,人之为天也。且尔之死生,亦纵浪大化中,未知津涯,尚何暇恤尔之子哉?”[ 《潜溪前集》卷之二,第23页。]此文所传达的,与《庄子》没有什么区别了。在《东湖先生方君招魂辞》中再次阐述同样的死生观念:“私自念阴阳之运,相摩相荡,而人实藉是以成形。有生者必有死,蹔聚者必终散。尝昧昧思之,上自头颅齿髪,下自肩髀腰膂,不知何者为可藉,何者为可恒,乃欲长生坐阅世而不死乎?”自古至今,出现过无数的英雄豪杰,“或提三尺之剑,拥百万兵,喑恶叱咤,而江水为之涌起;或掉三寸舌,高轩结驷,游骋于诸侯之间,亦足以慑强而下敌。”即使他们,生命一样是有限的,一样有结束的时候,而不会长生:“若而人,其材略雄矣,其精魄劲矣,吾将求而与之游,则已荡为飘氛,而无致诘矣。”因此,世人不应当“以有涯之身与无涯敌”,而应该如荣启期、林类之徒“或被索鼓琴,或行畦拾穗,虽至老死不以戚戚少婴其心。”[ 《潜溪前集》卷之八,第93页。]荣启期和林类都是春秋时期的隐士,对当时的显达者和权势者皆不屑一顾,事迹皆见《列子》“天瑞第一”篇。宋濂以自古以来的英雄豪杰和荣启期、林类的比较,说明人生要反对造作,强调顺应自然,纵浪大化中。
       宋濂从儒家的角度对庄子进行评断,叹息其没有见到孟子,若见孟子必将有不低于孟子的成就。宋濂不是完全否定庄子,赞其文辞“汪洋凌厉,若乘日月,骑风云,下上星辰,而莫测其所之”。实际上,宋濂受到庄子的影响相当大,正是庄子“乘日月,骑风云,下上星辰”之风,使得宋濂时常有精神出尘而“飘飘然有凌三山跨十洲”之意。宋濂首先在写作风格上有庄子影响的痕迹,如《燕书》“晋定公好以位骄人”条,扬食我谏云:“东海有巨鱼,名王鲔焉,不知其大多少,赤帜曳曳见龛赭间,则其须也。王鲔出入海中,鼓浪喷沫,腥风盖翛翛然云。逢鮂、鰼、鰹、魾必吞,日以十千计,不能厌。出游黑水洋,海舶聚洋中者万,王鲔一喷,皆没不见其从。雄行海间,孰敢何问之者?泝潮上罗刹江,潮退胶焉,矗若长陵。江滨之人,以为真陵也,涉之。当足处或战,大骇,斫甲而视,王鲔肌之。乃架栈而脔割之,载数百艘。鸟鸢蔽体,群啄之各饫。夫王鲔之在海也,其势为何如,一失其势,欲为小蝇且不可得,位其可恃乎哉?”[ 《潜溪后集》卷之二,第172页。]这段话意在劝告晋定公不要以位骄人,而要以德称其位;德则虚,不德则盈,虚则能容,盈则覆。从行文来看,本文可以说完全是庄子“文辞汪洋凌厉”的风格。更重要的是,宋濂在精神境界上受到庄子的影响,多次提到齐物论,如《宁山续说》中云:“我则人也,非山也。山则山也,非人也。人今谓山为我,又安知山不谓我为山乎?若谓我为山,则山与我一矣。我与山一,则物我齐矣。物我既齐,而奚虚实之有?何当与子游于莾苍之区、鸿蒙之都,招亡是公而谈齐物者可乎?”[ 《銮坡前集》卷之十,第540页。]我与山为一,物我相齐,此为庄子之意无疑。又《演连珠》中一首则言物我两忘:“盖闻有感斯应,无闇弗章。或声音之相召,或物我之两忘。是以瓠巴援琴而鼓,则游鱼出听;曾子倚山而啸,则飞鸟下翔。”[ 《潜溪后集》卷之六,第237页。]此亦庄子之意。
       宋濂对沉溺于求仙、长生不死等道教方术败坏国政有严厉的批评,对精神上出尘凌虚的神仙境界却很向往。有骆月溪者,在卢龙山隐居,请王本道征宋濂文以记之,王本道转述骆月溪之言说:“古人有云,心不浑浊谓之清,迹不彰显谓之隐。予学老子之法者也,朝暮黄粱一盂,苜蓿一盘,既适而且安,间披鹤氅衣,手执《黄庭经》一卷,翛然而凝坐,九衢十二陌之游尘,莫我之干也,宁非清邪?名氏不落于声利之场,心迹不属乎荣辱之境,其入也,烟霞与之同栖;其出也,渔樵与之争席,宁非隐邪?然而老氏之道,清净而无为,隐约以无名,不以清为清,不以名为名,是则无所不名。可以治国,可以观兵,可以修身,可以延龄。其小靡不该,其大无不并,此其为清隐益大矣。吾尝闻之于师而未之能行也,姑就其近似者而究心焉。虽然,予视古今不翅一旦暮,何为复胶胶于斯?人身至中,其体含虚,不纵不横,非东非西,纤如黍珠,鸿苞玄区,火龙因之而飞焰,水虎以之而生腴,庶几腾神紫府,吹萧玄都。此殆忘清隐之名而贪其实也邪?其言若是,先生以为何如?”宋濂听闻之后,说:“月溪盖几于知道者非欤?其始也将欲遁世,其中也又知其道可以治世,其未也又思长生而度世。”如骆月溪才是真正知道者,道可以隐世,可以治世,也可以修身养性。于是宋濂偕王本道访月溪于卢龙山中,看到“白月独照,万树僵立无风”,乃握手歌云:“卢龙之山兮高岏,有儒一生兮炼九还。夜半月出兮露浸寥坛,紫霞仙人兮驾采鸾,七星为衣兮夫容为冠。铁笛一声烟漫漫,撷灵芝兮下空山。”歌已,二人“相视而笑”[ 《卢龙清隐记》,《銮坡后集》卷之八,第729页。]。这首歌,反映出宋濂对神仙境界的向往尽在意会之中。
       宋濂作有为数不少的游仙诗,在这些游仙诗歌中表现得是对神仙境界的向往。在游“学神仙之道者”周彦博的东雒山房时,感周彦博“日披丹霞,乘青鸾,北升嵩高之巅,而俯瞰旧乡,宁不重丁令威之所感乎?”因为之赋游仙之歌,云:“东雒山人羽为衣,腰悬宝剑光陆离。超然乘天游,荡旷八极随飊驰。俯视嵩高三十六,一一秀出紫金翠羽之华芝。中有少室八百六十丈,颠倒元气涵晨霏。毵毵绿毛仙,濯足清泠渊。见人不肯折腰拜,手掷绿黍散作天花旋。天花旋,舞连娟,玉女从东来,头戴云翅足跰@(xian,足+鲜)。试恃秋帛捣寒石,中夜灵响凄紧如霜弦。不知龙穴有石髓,太乙月鼎将同煎。劳生任飘忽,谁复相流连?天鸡一鸣天下白,齐州九点凝青烟。朝掬瀍涧之灵泉,夕潄伊洛之寒川。虽知城郭尚依旧,华表鹤唳应千年。大江东流浴龙虎,丹光掩月夜吞吐。故乡何处久不归?人间一笑成今古。三素云高弗可攀,仰见群仙出没于其间,勿使明镜凋朱颜。顾我魁礧徒,无由扣琼关。我不能鼻息吹虹霓,顿挫万物归新题。我不能白间兀坐惜居诸,时翻枯竹除白鱼。但得三寸舌,赤如莲花净于雪。高谈《蕊珠经》,旦夕声不绝。声不绝,造玄微,芙蓉峰前金虎要人骑。山人当相求,飞飞腾太微,共持瑶华玉管凌云吹。”[ 《东雒山房序》,《銮坡后集》卷之十,第778-779页。]宋濂期望高谈《蕊珠经》,而飞腾太微,在凌云中吹奏瑶华玉管。在《青山辞》的游仙诗中,宋濂再次提到《蕊珠经》:“青山崔崔,白云溶溶。我凝其中,仙人所宫。风马云舆,霓旌羽幢,游行太空,翩然相从。望而不见,使我心忡。我本金华,牧羊之童。口诵蕊笈,有声如锺。震憾岩壑,无碍不通。谪居下土,黄尘蒙蒙。五色之文,布满西东。秋高露淸,陟彼危峰。呼吸元气,精神内融。嘨傲万物,后天而终。”[ 《芝园续集》卷之十,第1613页。]蕊笈即为《蕊珠经》,此处应代表道经。这首游仙诗表现的,也是宋濂希望口诵道经,而游行太空。
上述是宋濂亲身游历如仙境般的美景时,引发游仙之兴致。即使在看到如仙境般的图画时,一样引起宋濂的游仙之思。有名方壸子的修道者作《钟山隐居图》,邓仲修请宋濂在画上题诗,宋濂虽然“十年不作诗”,但“见方壸子此图,不觉逸兴顿生……欣然命笔”,题诗云:“飘飘方壸子,本是仙者伦。固多幻化术,笔下生白云。白云缥缈间,拔起青嶙峋。似是朱湖洞,笙鹤遥空闻。岂无许飞琼,烹芝噏华芬。炼师从何来,面带山水文。相期守规中,结庵在云村。心游象帝先,神栖太乙根。我授上清诀,卫以龙虎君。内涵玄命秘,一气中夜存。行当去采药,共入无穷门。”[ 《题方方壸画<钟山隐居图>》,《芝园续集》卷之十,第1614页。]在这里,宋濂一改对世人追求长生不死的批判,也希望能得到上清诀,同入长生不死的境界。“嗜学好修之君子”句章王景行,在蛟门修行,所居之处“正临大海,巨涛舂撞,顷刻万变。平旦东望,霞光烛天,红日大如簁,冉冉上升,诚海东第一伟观也。”王叔明为之作《蛟门春晓图》,王景行拿出给宋濂看,宋濂顿刻“使人飘飘然有凌三山跨十洲之意”,遂“为赋长歌一篇,而于神仙之事独多云”,诗云:“瀛海无浪波涛吐吞,涵浴日月,三契鬼神。怪山如云自天坠,万丈璧立蛟为门。南有金鸡之俯啄,北有猛虎之雄蹲。值狞飙兮奋扬,束怒潮兮腾奔掷。玉球兮干霄,丽轻雾兮飞尘。雪山冰厓之可悕可愕兮,帆樯簸荡不可遏,恍疑下上于星辰。农鸡一鸣海色白,层霞绚彩光如璊。纵横闪铄缚不定,每神推上黄金盆。灵境飘揺在世外,髣髴直至榑桑村。何人结屋于其间,云是甬东才子开琼关。云间吹箫双鹤下,坐聆环佩声珊珊。有时共谈三十六洞之秘籍,绿文赤字可以镌苍顽。猿拾花兮春片,鱼泳书兮晴湾。日媚嫣红桃点点,风入凉翠松翻翻。中襟濯尽万斛之黄埃兮,不知声利是何物,便思紫府跻真班。黄鹤山人列仙儒,九霞为冠青绡裾。手提五色珊湖株,幻出一幅真形图。令人毛骨动飒爽,思乘灏气超清都。清都中有十二楼,住来尽入琼姬俦,金符玉节锦臂鞴。白台度曲弹坎侯,双成按柏歌莫愁。我愁正孤绝,我兴欲飞越。矫首东望神光发,蓬壸春浅蓞草殷,麟洲芝生翠环结。我爱仙人萼绿华,面如莲花双鬓雅。几年相期饭胡麻,至今不徕云路遐。何须龙虎鼎中求丹砂?何须天河稳泛牛斗槎?但令坎离交媾翻三车,气母不动生黄芽。我赋蛟门歌,细看铜狄时摩挲,长绳孰为覊羲?白石应泐金还磨,不学长生将奈何?不学长生将奈何?”[ 《蛟龙春晓图歌》,《芝园续集》卷之十,第1617-1618页。]诗中提到仙境、道经秘籍、萼绿华等仙人、炼丹等内容,所云“于神仙之事独多”可谓名副其实;最后感叹说,不学长生将奈何,由此表面,宋濂对于神仙之事从个人角度来说还是非常向往的。
       宋濂对道教神仙境界的向往,还表现在对李白的态度上。李白喜欢求仙学道,与道教思想的关系极其密切,李长之撰《道教徒的诗人李白及其痛苦》一书介绍之,郭沫若《李白与杜甫》中亦列《李白的道教迷信及其觉醒》一节专门介绍之。宋濂有多首诗中提到李白,对李白极其称赞,这些赞语主要集中在对李白所具有的神仙之风上,如《李太白像赞》云:“长庚降精,下为列仙。陵厉日月,呼噏风烟。锦衣玉颜,挥毫帝前。气吞阉竖,视若乌鸢。顿挫万象,随机回旋。金童来迎,络节翠旃。下土秽浊,孰堪后先。冁然一笑,骑鲸上天。”[ 《芝园前集》卷第八,第1306页。]可见宋濂羡慕李白的,是他身上仙风与仙态。又《题<李白观瀑布图>》云:“长庚烨烨天之章。精英下化为酒狂。匡庐五老森开张。银河万丈挂石梁。下马傲睨立欲僵。耸肩袖手神扬扬。忆昔开元朝上皇。宫中赐食七宝床。淋漓醉墨交龙襄。人疑锦绣为肝肠。麾斥力士如犬羊。营营靑蝇集于房。金銮不复承龙光。并州可识郭汾阳。不可丹阳逢永王。大风吹沙日为黄。酸狖哀啼闻夜郞。苍天欲使诗道昌。顿挫万物归奚囊。何处更觅延年方。北海天师八尺长。芙蓉作冠云为裳。授以蕊笈青琳琅。蓬莱屹起瀛海洋。群仙迟汝相徊翔。谁将粉墨啚缣缃。顾我一见心伥伥。诗成仰视天苍茫。夜半太白生寒芒。”[ 《芝园续集》卷之十,第1614-1615页。]诗中虽然提到李白在天宝之乱后,参与郭子仪的评判事,主要还是提及李白习道经、对蓬莱仙山等神仙之境的向往。与此相比较的,是宋濂成就最大的弟子方孝孺,同样作有《李太白赞》和《题李太白观瀑图》诗,对李白的关注与宋濂差异很大。《李太白赞》诗云:“唐治既极,气郁弗舒。乃生人豪,天之奇。矫矫李公,雄盖一世。麟游龙骧,不可控制。粃糠万物,瓮盎乾坤。狂呼怒叱,日月为奔。或入金门,或登玉堂。东游沧海,西历夜郎。心触化机,喷珠涌玑。翰墨所在,百灵护持。此气之充,无上无下。安能瞑目,开于黄土。手抟长鲸,鞭之如羊。至于扶桑,飞腾帝乡。惟昔战国,其豪庄周。公生虽后,斯文可侔。彼何小儒,气馁如鬼。仰瞻英风,犹虎与鼠。斯文之雄,实以气充。后有作者,尚视于公。”[ 《逊志斋集》卷第十九,四部丛刊本。]诗中叙李白之经历,赞其文风如庄子。《题李太白观瀑图》诗云:“天宝之乱唐已亡,中兴幸有汾阳王。孤军疋马跨河北,手扶红日照万方。凌烟功臣世争羡,李侯先识英雄面。沉香亭北对蛾眉,眼中已见渔阳乱。故令边将储虎臣,为君谈笑清胡尘。朝廷策勋当第一,珪组不敢縻天人。西游夜郎探月窟,南浮万里穷楚越。云山胜地有匡庐,银河挂空洒飞雪。醉中信马踏清秋,白眼望天天为愁。金闺老奴污吾足,更欲坐濯清溪流。英风逸气掀宇宙,千载人间宁复有。梦魂飞度南斗旁,笑酹庐山一巵酒。云松可巢今在无,九江落照连苍梧。欲从李侯呌虞舜,尽倾江水洗寰区。”[ 《逊志斋集》卷第二十四。]此诗亦主要述及的是李白的经历,丝毫不提及李白涉仙、与道教思想关系等方面。通过二人同样题目两首诗的比较,看得出宋濂关注的更多的是李白的仙风与气态,表明在宋濂的心中和精神世界里,对不受时空约束和羁绊的仙人有较为强烈的向往与祈望。

责任编辑:陈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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