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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之楠:宋濂与明初佛教



发布时间:2018-12-10 15:42:46   来源:   作者:张之楠
        出身佛教的明太祖朱元璋,对佛教的功用和弊病有着切身的深刻认识。明王朝建立之后,朱元璋采取了对佛教既整顿、限制又进行保护和提倡的政策,这两个方面看上去相冲突,实际上,无论是整顿、限制还是保护、提倡,都是为了让佛教更好地为明王朝服务。学界对朱元璋的佛教态度及其明初的佛教政策有很多的研究,论文如日本龙池清《明の太祖の仏教政策》(日本《仏教思想讲座》1939年第8辑)、郭朋《明太祖与佛教》(《世界宗教研究》1982年第1期)、台湾朱鸿《明太祖与僧道——兼论太祖的宗教政策》(台湾《师大历史学报》1990年6月第18期)、陈高华《朱元璋的佛教政策》(《明史研究》第1辑,黄山书社1991年)、释见晔《明太祖的佛教政策及其因由之探讨》(台湾《东方宗教研究》1994年第4期)、周齐《试论明太祖的佛教政策》(《世界宗教研究》1998年第3期)、何孝荣《试论明太祖的佛教政策》(《世界宗教研究》2007年第4期)。著作有日本忽滑骨快天《中国禅学思想史》(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版)、加拿大学者卜正民《明代的社会和国家》(黄山书社2009年版)郭朋《明清佛教》(福建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南炳文主编《佛道秘密宗教与明代社会》(天津古籍出版社2001年版)、何孝荣《明代南京寺院研究》(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0年版)、周齐《明代佛教与政治文化》(人民出版社2005年版)等论述到明初及有明一代的佛教政策。
       朱元璋对佛教的扶持包括很多方面,礼待著名僧人、举行法会是其中的重要方面。在朱元璋这方面的政策中,宋濂都参与其中,并对当时的佛教界、朱元璋和明初的佛教有较大的影响,如忽滑骨快天虽然对宋濂的佛学水平评价不高,却对他在明初佛教中的重要作用加以肯定,说:“儒臣宋濂、沙门宗泐等,辅导帝致力文教之兴隆,其功不可没。”[ 《中国禅学思想史》第六编第九章,第706页。]上述著作和论文对朱元璋对佛教的态度、明初的佛教政策已经论述的非常清楚,本文不从明初的佛教政策的制定入手,而是从宋濂参与朱元璋非常重视的蒋山法会入手,分析他在明初佛教中的作用,即以发挥佛教“阴翊王度”作用的方式,来保护佛教的发展。

 
       朱元璋在建立明朝之前,就对著名的僧人非常重视,宋濂多有记载。至正十六年(1356),朱元璋攻下南京,觉原禅师立即“谒皇上于辕门。”朱元璋见觉原气貌异常,叹曰:“此福德僧也。”命主蒋山太平兴国禅寺。觉原的举动,表明了很多僧人很会审时度势,看到朱元璋有统一全国之势,立即投向新政权,以求庇护。朱元璋回应了佛教僧徒们的举动,对佛教加以保护,宋濂记载朱元璋保护觉原和兴国禅寺云:“时当俭岁,师化食以给其众,无阙乏者。山下田人多欲隶军籍,师惧寺田之芜废也,请于上而归之。山之林木为樵者所剪伐,师又陈奏,上封一剑授师曰:‘敢有伐木者,斩。’至今盖郁然云。”[ 《天界善世禅寺第四代觉原禅师遗衣塔铭》,《翰苑续集》卷之五,第859-860页。]朱元璋的回应,说明他在建立明朝之前已经意识到佛教对于统一天下和维护政权的重要性。在攻打南京时,大天界寺的僧徒“俱风雨散去”,只有孚中禅师事:“独结跏宴坐,目不四顾”,士兵们见到禅师的姿态,“无不掷仗而拜”。朱元璋亲自到寺中,听孚中说法,“嘉师言行纯悫,特为改龙翔为大天界寺。寺之逋粮在民间者,遣官为征之。”孚中禅师在临终前一日,朱元璋正统兵驻江阴沙州,当晚梦见孚中禅师服褐色禅袍来见,朱元璋问道:“师胡为乎来也?”孚中对曰:“将西归,故告别耳。”朱元璋回到南京,闻孚中迁化,情形正与与梦中相同,非常高兴,“诏出内府泉币助其丧事,且命堪舆家贺齐叔为卜金藏。举龛之夕,上亲致奠,送出都门之外。”这种梦境感应或为巧合,或为宋濂夸张之辞,不过却真实地反映出朱元璋对佛教的扶持态度,故宋濂在文末评论孚中之遇朱元璋说:“其宠荣之加,近代无与同者。”[ 《大天界寺住持孚中禅师信公塔铭》,《銮坡前集》卷之五,440-441页。]朱元璋主动去拜访孚中禅师,说明他在积极争取佛教界的支持,以巩固自己的政权。朱元璋初期对待佛教的态度,奠定了洪武时期宗教政策的基调。
       朱元璋扶持佛教,基于佛教(也包括道教)能“阴翊王度”:“ 古今通天下,居民上者圣贤也。其所得圣贤之名称者云何?盖谓善守一定不易之道,而又能身行而化天,不愚顽者也。故得称名之。其所以不易之道云何?三纲、五常是也。是道也,中国驭世之圣贤,能相继而行之,终世而不异此道者,方为圣贤。未尝有舍此道而安天下,圣贤之称,未之有也……斯道自中古以下,愚顽者出,不循教者广,故天地异生圣人于西方,备神通而博变化,谈虚无之道,动以果报因缘,是道流行西土,其愚顽闻之,如流之趋下,渐入中国,阴翊王度,已有年矣。斯道非异圣人之道而同焉。其非圣贤之人,见浅而识薄,必然以为异,所以可以云异者,在别阴阳虚实之道耳……所以,天下无二道,圣人无两心。”[ 《宦释论》,《明太祖文集》卷十,四库全书本。]佛教(道教)与儒家无二道,佛教(道教)的圣人与儒家的圣人无两心,都是治理天下、稳固政权所必须的。所以,当有儒士上疏让朱元璋灭除佛教时,朱元璋却之不听,据宋濂所记,明朝建立之初就有儒士上疏灭佛:“洪武元年戊申春三月,开善世院,秩视从二品,特授师(觉原禅师)演梵善世利国崇教大禅师,住特大天界寺,统诸山释教事。颁降诰命,俾服紫方袍。章逢之士,以释氏为世蠧,请灭除之。上以其章示师,师曰:‘孔子以佛为西方圣人,以此知真儒必不非释,非释必非真儒矣。’上亦以佛之功阴翊王度,却不听。”[ 《翰苑续集》卷之五,第859-860页。]宋濂多次提到佛教可以“阴翊王度”,如《西天僧撒哈咱失理授善世禅师诰》云来华僧人尔撒哈咱失理以佛教之说导怙恶之徒:“大雄氏之道,以慈悲愿力导人为善。所以其教肇兴于西方,东流于震旦,历代以来,上自王公,下逮士庶,无不归依而信礼之,其来非一日矣。欲使其阐扬正法,阴翊王纲,非择其人,曷称兹任?尔撒哈咱失理生于西域,乐嗜佛乘,缠结顿空,冥心契道。迩者不惮山川险阻,直抵中华,冲大碛之埃氛,度流沙之莽苍,其志可谓坚且确矣。朕嘉其远诚,特加以‘善世禅师’之号。尔尚灵承佛教,救济群生。冥顽而怙恶者,尔推报应之说以导之;贪嗔而败事者,尔举恬寂之行以启之。庶几符能仁之本愿,协大道之至中,则予一人尔嘉,尔其懋哉!”[ 《翰苑续集》卷之二,第809-810页。]又在《和林国师孕儿只怯列失思巴藏卜授都纲禅师诰》中言来华僧人以如来愿力化导有情:“浮图之教,入中国者千三百年。其徒众之繁,刹寺之广,不设长以统制之,则其道不肃,其法不严,非所以示尊崇之意。爰选良材,用符善道。尔孕儿只怯列失思巴藏卜生邻佛土,尊礼硕师,其于三乘教法,想已闻之熟矣。以西土之人,长西方之教,孰谓非宜?今特命尔为都纲副禅师,统制天下诸山。尔尚精勤弗怠,蚤夜孜孜,体如来之愿力,化导有情。顽者,绳之为良;恶者,御之为善。其与俱生吉祥,相为表里,共阐正宗,庶几阴翊王度之功,于是乎在。尔其懋哉!”[ 《翰苑续集》卷之二,第810页。]宋濂为朱元璋起草的这两个诰,说明宋濂与朱元璋对佛教的认识完全一致。
       宋濂从佛理上论证了佛教可以补国家治化之不足。宋濂曾详考佛教历史、各派之源流和禅宗兴起后出现的禅、教之别。与禅、教之间相互攻击不同,宋濂认为禅与教没有本质的差别,在他看来,无论是禅是教,都可补国家治化之不足:“三皇治天下也善用时,五帝则易以仁信,三王又更以智勇。盖风气随世而迁,故为治者亦因时而驭变焉。成周以降,昏嚚邪僻,翕然并作。绁缧不足以为囚,斧锧不足以为威。西方圣人,历陈因果轮回之说。使暴强闻之,赤颈汗背,逡巡畏缩,虽蝼蚁不敢践履,岂不有补治化之不足?柳宗元所谓‘阴翊王度’者是已。此犹言其觕也。其上焉者,烱然内观,匪即匪离,可以脱卑浊而极高明,超三界而跻妙觉,诚不可诬也。”人的思想和内心,往往是刑罚、斧锧之威所不能达到处,通过佛教的宣讲轮回之说,使“暴强”之人有畏惧之心而回头,止恶向善。在宋濂看来,人人本来都具有“真性”,“妙明真性,有若太空。不拘方所,初无形段。冲澹而静,寥漠而清。出焉而不知其所终,入焉而不知其所穷。与物无际,圆妙而通。”真性不失时,无佛法可言:“当是时,无生佛之名,无自他之相,种种含摄,种种无碍,尚何一法之可言哉?”人人具有真性,无我相、他相之差别。而随着真性的逐渐消失,欲望逐渐增强,佛法就应运而生,拯救身陷大泽的迷人:“奈何太朴既散,诞胜真漓。营营逐物,唯尘缘业识之趋。正如迷人身陷大泽,烟雾晦冥,蛇虎纵横,竞来追人,欲加毒害,被发狂奔,不辨四维。西方大圣人,以慈悯故,三乘十二分教,不得不说,此法之所由建立也。众生闻此法者,遵而行之,又如得见日光,逢善胜友,为驱诸恶,引登康衢,即离怖畏,而就安隐。”[ 《重刻护法论题辞》,《翰苑续集》卷之八,第913-914页。宋濂在《扶宗宏辨禅师育王裕公生塔之碑》中强调真如之性迥然长存:“我如来设教,骋威神妙智之力,示超绝极致之理,视万劫为旦暮,刹那之顷,三际现前。是故以生灭为一,虽出入靡常,而真如之性烔然长存,既无染净,亦无寡多,习其学者,往往深入禅定,后天地而不凋,不知孰谓之死,孰谓之生也。”(《芝园前集》卷之四,第1221页)]“三乘十二分教”为揭明人之真性,禅宗亦发挥同样的作用,达摩和历代禅宗祖师所揭明的同样是人之真性:“人生而静,性本圆明,如大月轮光明遍照,凡苏迷卢境界具湿性者,大而河海,小而沼沚,无不有月。是故有百亿水,则百亿之月形焉。仰而瞻之,而中天之月未尝分也。月,譬则性也;水,譬则境也。一为千万,千万为一,初无应者,亦无不应者,体用一源,显微无间也。大圣全体皆真,不失其圆明之性,如月在寒潭,无纤毫障翳,清光烨如也。凡夫为结习所使,业识所缚,而唯迷暗是趋,如月在浊水,固已昏冥无见,加以狞飙四兴,翻涛皷浪,鱼龙出没,变幻恍惚,欲求一隙之明,有不可得矣。故圣人之心主乎静,静而非静,而动亦静也;凡夫之情役于动,动而不静,而静亦动也。吾达摩大师特来东土,以迦叶所传心学化彼有情,或澄浊为清,止浪为平,直入于觉地而后止。故其体常寂,而寂无寂也;其智常照,而照无照也;其应常用,而用无用也。至此,则其妙难名矣,然未易以一蹴到也。惟一惟虚,坐忘其躯;或缓或徐,长与神明居。惧其散而弗齐也,设疑情以一之;恐其至而自画也,假善巧以引之;虑其偏而失正也,挽沉溺以返之。其道盖如斯而已。历代诸师,各尊所闻,守此而不敢失。”[ 《瑞岩和尚语录序》,《翰苑续集》卷之一,第784-785页。在《达摩大师赞》中说达摩辟教之宗派,是为驱除缠蔽之枝叶而见清净之本根:“系传香至,法证圆真。辟六宗之异户,归甘露之一门。操智慧刀,斩缠蔽之枝叶;裂烦恼纲,见清浄之本根。”(《芝园前集》卷之五,第1256页)]迷人闻佛法(禅、教)而遵行之,如驱云而见日光,驱诸恶而返归真朴。这是宋濂认为佛教有补于治化的理论基础,宋濂对佛教有补于治化之功用,亦不惮老迈而阐扬之:“予故不辞为稽《决疑经》所载,以启禅源;法水月之喻,以明性原;推达摩之教,以为学源。历题之于首简。予老且病,凡求文缤纷于前,悉皆谢绝,而独为师拈此者,悯大法之陵夷,乐师言之契道也。”[ 《瑞岩和尚语录序》,《翰苑续集》卷之一,第784-785页。]
       在佛教有补于国家之治化上认识的一致,可以说,宋濂对待佛教的态度在一定程度上就是朱元璋对待佛教的态度。正因为朱元璋有利用佛教加强统治的态度,所以对于攻击佛教的言论才置之不听。朱元璋虽然扶持佛教,但也加以限制:“上闻寺僧多行非法,命师严驭之,师但诱以善言。”(《天界善世禅寺第四代觉原禅师遗衣塔铭》)表明朱元璋并不是放纵佛教僧徒,而是加以比较严格的限制,由此可见朱元璋对待佛教之意,既要发挥它在稳固政权方面的有利作用,又要限制它的不利之处。
       对佛教既利用又限制,朱元璋这个出发点是好的,但在扶持过程中往往会忽视对佛教的限制,“帝自践阼后,颇好释氏教。诏征东南戒德僧,数建法会于蒋山。应对称旨者辄赐金襕袈裟衣,召入禁中,赐坐与讲论。吴印、华克勤之属,皆拔擢至大官,时时寄以耳目。”对僧徒委以重任、当做耳目,使得部分僧徒“横甚”,往往会在朱元璋面前“谗毁”那些对佛教不满的大臣,大臣们一不小心就会遭其“谗毁”,致使大臣们见到僧徒的违法乱纪,也“举朝莫敢言”。虽然如此,朝堂之上总有敢言的士大夫,李仕鲁和陈汶辉就是其中著名者,史传云二人上疏辟佛事:“仕鲁与给事中陈汶辉相继争之。汶辉疏言:‘古帝王以来,未闻缙绅缁流,杂居同事,可以相济者也。今勋旧耆德咸思辞禄去位,而缁流俭夫乃益以谗间。如刘基、徐达之见猜,李善长、周德兴之被谤,视萧何、韩信,其危疑相去几何哉?伏望陛下于股肱心膂,悉取德行文章之彦,则太平可立致矣。’帝不听。诸僧怙宠者,遂请为释氏创立职官。于是以先所置善世院为僧录司。设左右善世、左右阐教、左右讲经觉义等官,皆高其品秩。道教亦然。度僧尼道士至逾数万。仕鲁疏言:‘陛下方创业,凡意指所向,即示子孙万世法程,奈何舍圣学而崇异端乎!’章数十上,亦不听。仕鲁性刚介,由儒术起,方欲推明朱氏学,以辟佛自任。及言不见用,遽请于帝前,曰:‘陛下深溺其教,无惑乎臣言之不入也!还陛下笏,乞赐骸骨归田里。’遂置笏于地。帝大怒,命武士捽搏之,立死阶下。”[ 《明史》卷一百三十九李仕鲁传。]陈汶辉和李仕鲁上疏中辟佛的理由,还是传统的儒佛之辨,认为儒学才是正统的统治思想,佛教则是外来的异端。至于说刘基、徐达、李善长、周德兴之得罪于朱元璋乃是因为佛教僧徒的“谗毁”,则去史实太远。朱元璋杀戮功臣完全与佛教僧徒无关,不过是为了巩固自己皇权的需要而采取的措施。同样,设立僧官,也是为了便于管理天下的僧徒,并不是为了单纯授佛教徒以官职、爵位。李仕鲁以“置笏于地”的过激举动责朱元璋沉溺佛教而不听其言,完全没有揣摩朱元璋所制定宗教政策的良苦用心,最终被朱元璋赐死也不足为怪。
       宋濂有与二人完全不同的看法,认为“儒释之一贯也”,儒学与佛教都使人趋于善道:“天生东鲁、西竺二圣人,化导烝民,虽设教不同,其使人趍于善道,则一而已。为东鲁之学者,则曰:‘存心养性也。’为西竺之学者,则曰:‘我明心见性也。’究其实,虽若稍殊,世间之理,其有出一心之外者哉?传有之:东海有圣人出焉,其心同,其理同也;西海有圣人出焉,其心同,其理同也;南海、北海有圣人出焉,其心同,其理同也;是则心者,万理之原,大无不包,小无不摄。能充之则为贤知,反之则愚不肖矣;觉之则为四圣,反之则六凡矣。世之人,但见修明礼乐刑政为制治之具,持守戒定慧为入道之要。一处世间,一出世间,有若冰炭、昼夜之相反。殊不知春夏之伸,而万彚为之欣荣;秋冬之屈,而庶物为之蔵息,皆出乎一元之气运行。气之外,初不见有他物也。达人大观,洞然八荒,无藩篱之限,无户阈之封,故其吐言持论,不事形迹,而一趍于大同;小夫浅知,肝胆自相胡越者,恶足以与于此哉?”[ 《<夹注辅教编>序》,《翰苑续集》卷之九,第941页。]与儒家同一“途辙”的是,佛教同样讲孝:“大雄氏躬操法印,度彼迷情,翊天彝之正理,与儒道而并用,是故《四十二章》有最神之训,《大报恩》中有孝亲之戒。盖形非亲不生,性非形莫寄,凡见性明心之士,笃报本反始之诚,外此而求,离道逾远。……契经最神之训,如来孝亲之戒,其能服行而弗悖者欤?鲁典竺坟,本一途辙,或者歧而二之,失则甚矣。”[ 《赠清源上人归泉州觐省序》,《銮坡后集》卷之十,第779页。]因此,宋濂认为不仅不能排斥佛教,而且要佛、儒并用:“真乘法印,与儒典并用,人知向方。”为什么要儒、佛并用呢?宋濂解释说:“盖宗儒典则探义理之精奥,慕真乘则荡名相之粗迹,二者得兼,则空有相资,真俗并用,庶几周流而无滞者也”[ 《銮坡后集》卷之八,第721-722页。]只有这样才能把佛教僧徒纳入统治范围之内,而且能发挥佛教的作用。

 
       作为明初的著名文人和佛教护法者,宋濂与元末明初的佛教界交往密切。宋濂与之交往的佛僧,或佛学水平高,或气味、秉性相投,或共同参与明初朱元璋举行的佛事活动,为明初佛教政策的参与者、制定者和执行者。通过考述宋濂与佛僧的交往,亦可看到他在明初佛教中的地位。
       宋濂师事黄溍时,因为黄溍与天竺灵山教寺慈光圆照法师、妙辩大师、径山悦堂禅师、广智全悟禅师等僧人有往来,故其很早就与佛僧有交往。随着文名愈盛,与其往来的佛僧愈来愈多。龚显宗在《宋濂与佛教》一文中,较为详细地叙及到宋濂与佛教僧人的交往以及这些僧人的著作,指出这些与宋濂交往的僧人亦多为能文者,这些僧人的著作对了解元末明初的佛教颇有帮助。
       宋濂成名后,各地僧人纷纷去拜访他,“自时厥后,或吴,或楚,或梁宋,或鲁卫,名僧开示,多有谒余浦江之上者。”[ 《南堂禅师语录序》,《銮坡前集》卷之八,第508页。]在这些僧人中,有当时比较重要的僧人千岩、梵琦和宗泐。本文在龚显宗一文的基础上,不再详述宋濂与当时佛僧的交游,主要叙其与千岩禅师、梵琦禅师与宗泐禅师的来往。
       千岩禅师,名元长,字无明,千岩乃其号。越之萧山董氏子。七岁时对佛经便能过目成诵,行事依循规矩有若成人。年长,从一经师学《法华经》,指义而问,经师不能答。后于灵芝寺从著名僧人中峰明本禅师,明本对千岩经过三次启悟,终使千岩悟道。
       第一次,千岩在灵芝寺见到明本,二人对答云:
       公(明本)见师即呼,问曰:“汝日用何如?”对曰:“唯念佛尔。”公曰:“佛今何在?”师方拟议,公厉声喝之,师遂作礼求指示,公以无字授之,遂缚禅于灵隐山中。
       首次见面,明本对千岩加以棒喝。千岩此后又“随顺世缘,将十载矣”,一日喟然而叹曰:“生平志气,充满乾坤,乃今作瓮中醯鸡耶?”于是,又入灵隐山中危坐,肋不沾席者三年,一日在山中厅中闻雀声有省,亟见明本,明本复斥之。这是明本对千岩的第二次启悟。受到明本的斥责,千岩“愤然来归,夜将寂,忽鼠翻食猫之器,堕地有声,遂大悟如蝉蜕,污浊之中,浮游玄间,上天下地,一时清明。”千岩于是第三次往质于明本:
       公问:“赶州何故云无?”[  喻谦《新续高僧传四集》卷第五十《元伏龙山圣寿寺沙门释元长传》此句为“赵州何故云无”,此句引用赵州和尚的典故,有僧人问赵州狗子有无佛性,赵州以无答之。故此句中的“赶”应为“赵”字之误。]对曰:“鼠餐猫饭。”公曰:“未也。”对曰:“饭器破矣。”公曰:“破后云何?”对曰:“筑碎方瓮。”公乃微笑,祝令护持,时节若至,其理自彰。
       千岩既受明本咐嘱之后,又“隐天龙之东庵,耽悦禅味,不与外缘。”[ 《千岩长禅师传》,明河《补续高僧传》卷第十三。]
       明本禅学修养极深,颇受后世僧人推崇,“唯本公深造阃奥,以大辩才通博无碍,慈泽普泽,遍一切处。”[ 《元伏龙山圣寿寺沙门释元长传》,《新续高僧传四集》卷第五十。]千岩得明本真传,倡明禅学,宋濂描述他得到国内外学徒的膜拜的情形云:“义乌伏龙山有大浮屠,曰千岩禅师长公,以高峰之孙,中峰之子,表树法幢,倡明教外别传之旨。非惟中夏学徒海赴云蒸,远而龙荒蛮甸、弁韩巴僰之人,莫不持芗膜拜,咨决疑情。”[ 《兰溪法海精舍记》,《芝园续集》卷第五,第1545页。]
       宋濂也十分推崇千岩禅师的禅学修养,说:“往予家居时,尝谒千岩禅师于乌伤伏龙山。当是时,遐迩学子望风犇凑。曾未几何,化荒墟为楼观,易空寥为金碧,钟鼓之声上彻霄汉。呜呼,何其能也!盖禅师以无能为能,不用为用,芳兰生于幽谷而馨香远闻,苍璧韫于玄璞而光辉外发,禅师处于遐壤而人竞从之。有道之士其果有异于庸常者欤?且禅师在时,其弟子嗣诏尝录其语,锲梓以传。予当获观之,其敷宣大法,如云雷迭兴,而九龙喷雨也;如大医王制药,随证而愈疾也;如摩酰三眼,光明洞照而无不至也。由是知禅师之道,不实不虚,不有不无,不中不边,在普应之门,盖亦铿然有声者也。以能以用窥禅师者,抑亦末矣。”[ 《千岩禅师语录序》,《銮坡后集》卷之七,第715页。]这段话既谈到与千岩的交往、及其受学徒的尊崇,又高度赞扬了千岩的禅学水平。在《南堂禅师语录序》时,宋濂说与千岩是方外之交:“予壮龄时,与千岩长公为方外交。”[ 《銮坡前集》卷之八,第508页。]千岩与宋濂一样,元朝廷多次遣使迫之出世,皆不应,入乌伤之伏龙山修禅。这些都是使宋濂乐与之交往的原因吧。
       宋濂甚至为千岩禅师所植的松树作赞。千岩曾与伏龙山植松,宋濂记云:“千岩大师于元泰定之冬,度涛江而来,憇止乌伤伏龙山。山有龙寿寺废基,大师遂缚庵以居,手植一松庵前,誓曰:‘此地般若当兴,吾松其茂乎!’自时厥后,大师之道盛行,遂化瓦砾之区为伽蓝,松亦䆮长,析为二干,诘曲纠蟠,如虬龙夭矫,势欲飞动。”至正丁酉春,南枝忽悴,其夏,千岩禅师亦圆寂,宋濂感叹说:“呜呼!松虽植物,其有知兴衰死生之意者哉?”入明后,“洪武丁巳,住山龙门海公同太师之上首良杞,请吴兴林君子山绘画成图,求濂命名。濂因稽太师之言,以般若号之,且为之赞。”[ 《般若松赞》,《芝园前集》卷第二,第1187页。]宋濂对千岩,可谓是爱屋及乌了。
       宋濂不仅与千岩为密切的方外之交,与千岩的弟子们亦有很多的交往,并为之作序、传和碑铭等。千岩的弟子们“既皆于道有证,各构兰若,分续化机,大江南北,往往有焉。”有源师所建法海精舍即为其一,宋濂记有源说:“有源名允清,金华人,淳熙丞相王鲁公诸孙。蚤尝受经石门刚公。元至正辛巳,继往千岩座下得度为大僧。留神禅观,胁不沾席者十年。一旦入室,机锋相撑触,雹撒飙扬,莫穷涯际。千岩欣然颔之,乃属其出游闽、浙、江、淮间,以求印可。有源所见诸师,了不异千岩时。退隐故山,文彩自露,寻以郡守之聘,岀世衢之子湖安国禅寺,迁信之玉山兴教禅寺,百废具兴,皆有光于前人。”[ 《兰溪法海精舍记》,《芝园续集》卷第五,第1545页。]为唯庵禅师《舡居》诗作跋云:“右《舡居》诗十章,唯庵然禅师所赋。盖禅师嗣法千岩长公千岩,则普应国师之弟子也……舡非水则不可行,水非舡则不可居,必二者相资而后成也。无相居士则不谓然。我非舡何处不可行?岂特水哉?我非水何处不可居?岂特舡哉?是将有不假迹而见,不依形而存者矣。唯庵以为何如?唯庵之诗托物为喻,无非发明宗门心要,有益学者。予故惟其祖孙相承之故,喜而为之书。”[ 《跋德禅师舡居诗后》,《銮坡后集》卷之九,第761页。]宋濂因千岩的缘故,为唯庵作跋,也从禅学的角度对唯庵的认识有所修正。
       此外,宋濂还为千岩的弟子圆辩禅师作《佛性圆辩禅师净慈顺公逆川瘗塔碑铭》,为雪庵禅师作《仁和圆应庵记》,为西山禅师作《宝盖山实际禅居记》,为大比丘兰室馨公作《金华清隐禅林记》等文。以上这些,都说明了他与千岩在学术上惺惺相惜,感情上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元末明初僧人梵琦,是宋濂交往的重要僧人之一,上文中已提到其参加洪武元年、二年参加蒋山法会、升座说法的情况。梵琦,字楚石,象山人,俗姓朱氏。年十六剃染,阅《楞严经》有省,随元叟端公入京,闻西楼鼔声,汗如雨下,因偈曰:“捉得红炉一点雪,却是黄河六日冰。”[ 《明史钞略》梵琦传,四部丛刊本。]梵琦逝于洪武三年(1370),其主要活动在元代,但却被称为明代“国初第一宗师”。关于楚石梵琦的经历,明河《补续高僧传》卷第十四《楚石梵琦禅师》、喻谦《新续高僧传四集》卷六十二《海盐福臻寺沙门释梵琦传》、《明史钞略》梵琦传、钱惟善《佛日普照慧辩楚石禅师语录序》、至仁《楚石和尚行状》、《释氏稽古略》续集卷二《楚石禅师》、沈季友编《檇李诗系》卷三十一《西斋老人梵琦》等文献材料中,有详细的叙述。宋濂亦作《佛日普照慧辨禅师塔铭》、《楚石禅师六会语序》两篇重要文章,详细叙述了梵琦的行状。梵琦在明初佛教上具有重要的地位,袾宏在《皇明名僧辑略》卷一中,把梵琦列为《正录》十人中的第一,并评价说:“本朝第一流宗师,无尚于楚石。”[  福建莆田广化寺影印《莲池大师全集》,第634页。]智旭则说:“禅宗自楚石琦大师后,未闻其人也。”[ 《灵峰宗论》卷五之三《僧释宗传窃议》。]彭孙贻称其为明初的大龙象:“梵琦大力犹龙象,化胡慧烛开幽冈。”[ 《茗斋集》之《水竹西院观梵琦衣钵歌》,四部丛刊本。]宋濂对梵琦的佛学水平,亦高度赞言,在《楚石禅师六会语序》称赞说:
       世间万物,总总林林,皆能助发真常之机。自是六座道场,说法度人,嬉笑怒骂,无非佛事。至与现宝楼间及种种庄严,导彼未法,因相生悟,其与一实境界,未尝违背。声闻之起,水涌山出,迨世缘将尽,颜色不异常时,翛然坐脱,如返故庐。则其俊伟光明,较于恃口给而昧心学者,其果何如也哉?呜呼,大慧之道至矣!自它宗言之,执持正法作狮王哮吼者,固往往有其人。第近年以来,传者失真,澜倒波随,所趣日下,司法柄之上复轻加印可,致使鱼目浑珠。扬眉瞬目之顷,辄曰:“彼已悟矣。”何其易悟哉?人遂请之为瓠子之印。非特此也,《五家宗要》历抄而熟记之,曰“此为临济”,“此为曹洞、法眼”,“此为沩仰、云门”,不问传之绝绩。设为活机,如此问者,即如此答,多至十余转语,以取办于口,名之曰传公案。若是者,皆见弃于师者也。[ 《銮坡前集》卷之八,第513页。]
       又在《明觉寺碑》中评价说:“能信其所有,故能成其所無。是则信者入佛之门,建善之本也。”[ 《銮坡前集》卷之五,第447页。]由此可见,梵琦为“国初第一宗师”可谓名副其实。梵琦能被视为“国初第一宗师”,实际上还与他积极参与明初政事有关,如上文中所述。梵琦于洪武三年秋天应诏为朱元璋讲鬼神“幽微”之状时去世,宋濂《佛日普照慧辨禅师塔铭》中记云:“三年之秋,上以鬼神情状幽微难测,意遗经当有明文,妙柬僧中通三藏之说者问焉。师以梦堂噩公、行中仁公等应召而至,馆于大天界寺,上命仪曹劳之。既而,援据经论成书,将入朝敷奏,师忽示微疾。”[ 《銮坡前集》卷之五,第450页。]宋濂因为参加了朝廷的历次佛事活动,对梵琦的经历、禅学修养和参加朝廷佛事活动的情况都非常的清楚,所记之事应该比较确凿。
       宋濂与梵琦有深厚的感情,“及闻师殁,与国史危公哀悼不自胜。”宋濂亦称梵琦曾善诱其护持佛学:“予慕师(梵琦)之道甚久,近获执手护龙河上,相与谈玄,因出《剩语》一编求正。师览已,叹曰:‘不意儒者所造直至于此!善自护持。’师之善诱,推此一端,亦可概见。”[ 《佛日普照慧辨禪師塔銘》,《銮坡前集》卷之五,第452页。]可知,宋濂在与梵琦的交往中,获益良多,使得自己的佛学水平得到了提高。

       宋濂和元末明初的另一个重要的僧人宗泐也有来往。宗泐,字季潭,别号全室,参加了四年末五年初的蒋山法会,并于法会上讲法。宗泐通梵语,这在明代僧人中颇不多见。宗泐亦为能文之僧人,“博通古今,凡经书过目辄成诵,善为辞章,有《全室集》行于世。”[  明河:《季潭宗泐禅师》,《补续高僧传合集》卷第十四。]颇为元末明初诸文人推许,“所为文辞,禅机渊味,发人幽省。当代儒宿若虞文靖集、张潞国翥、黄晋卿溍皆一时巨子,见泐所作,皆倾心叹赏,引誉士林,群相推重。”[  喻谦:《明临安净慈寺沙门释寺泐传》,《新续高僧传四集》卷第二。]全悟禅师对宗泐非常看重,言其能弘大道者,在去世前对其外甥清远禅师说:“吾据师位者四十余年,接人非不多,能弘大慧之道使不坠者,唯汝与宗泐尔,汝其懋哉!”[ 《净慈禅师竹庵渭公白塔碑铭》,《芝园后集》卷第七,第1435页。]
       宋濂称宗泐为“方外老友”:“方外老友全室翁出示征题,因走笔识之。”[ 《跋东坡寂章质夫诗后》,《翰园续集》卷之三,第829页。]并作宗泐像赞云:“笑隐之子,晦机之孙。具大福德,足以荷担佛法;证大智慧,足以摄伏魔军。悟四喝三玄于弹指,合千经万论于一门。向上关如涂毒鼓,挝之必死;杀活机类金刚剑,触之则奔。屡镇名山,教孚遐迩。诏升京刹,名溢朝绅。夙受记于灵山之会,今简知于万乘之尊。云汉昭回,天章锡和于全帙;宠恩优渥,玉音召对于紫宸。屹中流之砥柱,转大地之法轮。信为十方禅林之领袖,而与右德同道同伦者耶?”[ 《全室禅师像赞》,《翰苑别集》卷第二,第994-995页。]可见二人之间的交谊很深,称其为“十方禅林之领袖”,亦可见宋濂对其禅学水平很推重。
       宗泐之学兼儒释,认为儒释相通不二,“或者谓释氏之法,绝斥形骸,而漫不复顾省,岂其然欤?宗泐学兼儒释,深达理事之不二,故其为此,实与《礼经》吻合。后之人尚体其心,而相持于无穷哉!”[ 《广智全悟大禅师迁塔记》,《芝园后集》卷第二,第1369页。]宗泐之学与儒家《礼经》相吻合,这是宋濂与其交游的儒学和佛学的双重基础吧。
       宗泐对宋濂亦非常推重,多次请宋濂为之作文字。义中胜禅师结室于中天竺,取契经语名之云“清斋”,“词林宗工,各出新意,侈张而斧藻之,意亦至矣。”宗泐则坚让宋濂作序:“全室翁同云巢丈人以义中证修近道,必欲得予言。”[ 《清斋偈》,《翰园续集》卷之六,第884页。]有僧人名李大猷号愿证者,与儒学和佛教都有很深的渊源:
       父深,肥遯山林,以书诗为教,自号静轩。母陶氏,无嗣,昼夜祷于观自在佛,夜梦一比丘尼乘白鹿车抱婴儿授之,曰:“此福慧儿也,善视之。”既而有娠。生未逾月,儿忽身热如火,不进乳。陶方以为忧,复梦前比丘尼持栗数颗嚼食之。梦觉,儿汗如雨,遂瘳。年四岁,嬉戏父膝下,因授以记姓书。儿曰:“此有何义,读之将奚为?”父大惊,更以《孝经》,一诵即能闇记。稍长,益骏发异常。父尝手书《首楞严》《圆觉》二经,逐卷取读之。力白父母,学佛于城南顿觉兰若。祝发受具戒,制今名愿证。走大石山中,与僧法秀游。秀有高行,愿证期取法焉。久之,杖锡来南京,谒净觉师于天界禅林,师见其俊迈,命为侍者,谓之曰:“子才锐甚,宜留意文学,他日期子弘宗扶教也。”于是独坐一室,竺坟鲁典,无不研穷之。
       愿证因为学通儒释之书,故所著文辞,皆“以合儒释一贯之妙。”愿证“合儒、释一贯之妙”之学,与宗泐、宋濂相合,宗泐因请为愿证作传,宋濂亦“徇全室泐公之请,具著其事于篇”[ 《翰园续集》卷之八,第927-929页。],为之作《李大猷传》。
       宋濂与宗泐的交往,更多的是在共同参与明初的佛教活动中。宗泐作为明初的著名僧人之一,积极参与朝廷组织的佛事活动。朱元璋曾派僧人祖阐与克勤出使日本,“祖阐不惮鲸波之险,毅然请行。”宗泐赋诗饯之,“凡一十八韵:首言王化无远迩,一视同仁;次言宜诱以善道,庶契西来祖意;次言经涉海洋,虽甚艰险,君臣大义毋忘;次言以平等法行之,无有彼此之异;末言使毕言旋,方尽始终之义。”[ 《恭跋御制诗后》,《翰园续集》卷之八,第926页。]宗泐是参与朱元璋举行蒋山法会的重要僧人,朱元璋命之在法会上讲法:“洪武四年,住径山。太祖高皇帝徵江南有道浮屠,师应召称旨,命住天界(寺)。上丕建广荐法会于蒋山太平兴国寺,宿斋室,却荤肉不御者一月,服皮弁搢玉珪,上殿面大雄氏,行拜献礼者三,诏集幽爽引入殿,致三佛之礼,命师升座说法。上临幸,赐膳无虚日,每和其诗,称为泐翁。”[ 《季潭宗泐禅师》,《补续高僧传合集》卷第十四。]洪武十年,宗泐受朱元璋之命,笺释《般若心经》、《金刚》、《楞伽》等经:“皇帝既御宝历,丕弘儒典,参用佛乘,以化成天下。且以《般若心经》及《金刚》《楞伽》二经发明心学,寔为迷途之日月,苦海之舟航。乃洪武十年冬十月,诏天界禅师臣宗泐、演福法师臣如玘重加笺释。明年春三月,《心经》《金刚经》新注成,已彻睿览。秋七月,《楞伽注》,又成上御西华楼,宗泐、如玘同侍从之臣投进。上览已,悦曰:‘此经之注,诚为精确,可流布海内,使学者讲习焉。’宗泐即奉诏锲梓于京师天界禅林。如玘还杭之演福,私念与宗泐同被上旨,岂宜以天界为拘,乃刻二经于演福。”[ 《新注楞伽经后序》,《芝园后集》卷第二,第1505页。]都有深厚的佛教修养,都在各自的领域有重要的地位和成就,又都共同参与朝廷的佛事活动,使得宋濂和宗泐的接触和交往比较密切。可以推测的是,在交往和相互促进中,二人的佛教水平都会得到提升。
       由本文的考述来看,宋濂与明初佛教之关系,一则与当时的佛僧交往密切,一则参加朝廷所举行的佛事活动和制定各种与佛事活动有关的礼仪等。在入明之前,宋濂与佛僧的交往是以佛教水平;入明之后,与佛僧关系则更多体现在共同参加朝廷的佛事活动上。宋濂的佛教态度,直接影响到朱元璋对佛教的态度,发挥了佛教在维护明王朝政权——即“阴翊王度”的作用,保护了明初佛教的发展。

责任编辑:陈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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